鲁迅名声的“没落”
高二(3)班 周芃
单单称为文学家,大概有点儿委屈了他。没有朱自清的恬淡、钱钟书的幽默、老舍的伤痛般的诙谐,惟有尖锐、冷峻、热烈、沉痛,这便是他——独一无二的鲁迅。
初识鲁迅,我曾很惊异老师居然能从“三味书屋”的弹丸之地发掘出那么多名目繁多的精彩。对当时的正统评价——“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,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”——我曾不以为然。对我们来说,这顶多意味着语文卷子上多几个“√”或“×”。
读《药》的时候,我对鲁迅的印象有了180度转弯;读《拿来主义》、《阿Q正传》,那种感觉恐非是一个“佩服”所能言,找来《狂人日记》、《伤逝》大读特读,只恨不能把那印刷的黑字吞入肚里。总之,说“五体投地”显得夸张,且很“不合时宜”——因为先生的名声越来越"没落"了.
鲁迅名声的“没落”,缘于今天的一些“文人雅士”的高招儿。他们对鲁迅的《拿来主义》研究得太“透彻”了,不仅拿来了鲁迅犀利的文风,而且添油加醋地变得更加尖刻。有一阵子流行“痞子文学",其骂术之"高超"、骂语之“丰富”,可谓登峰造极。鲁迅当年骂的是对阵营的敌人、革命的阻力,即便有过错骂,也非私心所至。而今天的骂客则不然,他们把骂人当作“激情”的自然宣泄,互相攀比的骂人简直可称为“骂人比赛”。有心人不难看出,这分明是一群“文明”的流氓在进行“礼貌”的斗殴!鲁迅先生的骂人是义愤填膺的,今天的骂手却是没事上大街,随便找个理由,便一展骂功,向世人显示他的“骂学修养”——“鲁迅能把人骂得趴下,我能把死人骂得从棺材里跳出来!”
一位名声不小的作家,不仅骂人成癖,而且懂得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的道理,对鲁迅刁难有加。即便先生在生也未必骂得过今天的“后起之秀”.今天骂法发展速度之快,先生是想象不出来的。今天的火气特别大——骂曲高亢激越,骂词肆无忌惮,让骂客之流读了直喊过瘾!管你什么“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”,我骂得愈凶,稿费拿得愈多,蜂拥的“骂迷”愈狂热。他们暴跳三尺地口诛笔伐,其感情裂变速度之快,叫人不可思议。
鲁迅的“骂风”是出了名的,有人想学,却学不来。鲁迅骂人犀利尖锐,入木三分,他们却是尖酸刁钻、忸怩做作;鲁迅只骂自认为该骂之人,他们则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骂,管你该骂不该骂,看你不顺眼算你倒霉,有时则专坚绝不该骂的名人大骂以收到预想的奇效。于是,先生的名声因那些“出众”的骂客而“没落”了。骂客反因鲁迅而牢骚满腹;“新潮的”说鲁迅“落伍老土”,“吟风弄月的”说鲁迅不解风情,“豪情万丈的”说鲁迅刁钻刻薄,“识时务的”说鲁迅冥顽不灵、自讨苦吃…….曾经的“伟大的文学家、思想家……”在他们的眼里大有隐退南山的必要了。
我为先生悲哀,为先生慨然,为先生沉默:因为受骂客的影响,今天的年轻人,有的宁可在卡拉ok中痴狂,也不愿翻一下“鲁迅”他们只要“另类”、“前卫”,只要“爽”、“酷”,而不是严峻的鲁迅。对他们来说,论刀光剑影、氤氲缠绵,王朔、蔡志恒远比鲁迅更有吸引力!
然而,夏瑜的坟上毕竟还是有了花环,先生的名字毕竟没有被抹去,只是有了一点儿灰尘,抹去就是,何必叹息?
指导老师:舒武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