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一个体制的敌意,通常来自自己在该体制下的受挫。
建立太平天国的洪秀全,跟以前的中国革命者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他相当反传统,除了“拜上帝”、自称是上帝耶和华的次子外,他还把四书五经称为“妖书”,而且编了一个“鞭打孔子”,让孔子跪地认错求饶的故事。洪秀全为什么会这样做?有一个原因是他从十五岁开始考秀才,前后四次赴试,但都铩羽而归,科举无情地夺走了他十六年的青春,功名无望,而使他对整个体制心生不满,并进而采取激烈反抗的行动。
这种例子在中国很多,譬如唐末的黄巢,因举进士不第而武装起义,“铨贡失才”(科举埋没人才)就是他起义的重大原因之一。其他像因殿试被黜落而放声悲歌,远走西夏,挑拨李元昊兴兵抗宋的张元,也是大家所熟悉的。
科举是中国过去拔擢人才的主要方式。谁是人才、谁有能力,总要有一套评估方法,没有了科举,还是有高考,美国大学虽然用申请的,但还是要看SAT分数。甄选人才的方法很多,但却没有一种方法能完全公平,而对它们的看法也因人而异,美国的研究显示,SAT得分高者大多认为它在评估个人学习能力时非常准确,但得分偏低者却认为SAT的评鉴方法并不准确,而且认为自己SAT的实际得分应该比公布的要来的高。
这是人性的普遍反应。一个得分低者如果承认这些评鉴方法是正确的,那就表示他是低能的;为了维护自尊,多数人都会转而怀疑那些方法。而自我评价越高的人,就会对那些让自己受挫的评鉴方法怀有越深的敌意;而当这个评鉴方法是唯一的方法、唯一的出路时,那种不满就很容易转为对整个既有体制的敌意和愤慨。所以,为了大家好,除了要以多元化的方法来拔擢人才、评鉴能力外;在高考或SAT中得意的人更要知道,很多人是打死也“不相信”那些方法的,你越强调它们的可信度,只会越增加他人的不满和敌意。